世有嗤余寡读书者。诚然。然余以为,至理不独载于简编陈卷,更流于世事变迁、寰宇变局之间。典籍授人范式,世事教人取舍。
今夜纵论列国纵横、天下纷争,表象纷纭,万变不离一宗:凡败局之生,皆失其主线;凡胜者长存,皆守其本心、纯粹其志耳。
善属文者,最明此道。为文无主次、贪繁求全,辞藻虽盛,终是空章。立身、治国、列国博弈,理皆同源。术法再勤,无战略主干支撑,终日周旋,尽是虚转。
俄罗斯之弊,首在失其立国主线。
其意欲兼守旧壤版图、广域外声威,事事欲取、面面相争,反倒遗其安身立命之根本。溺于疆域寸土之执念,既是其固守之弊,亦是列国忌惮之由。更甚者,心拘世评,征战之际,犹待天下臧否,忧欧陆疏离、惧西人施压、盼邻邦庇护,始终脱不得外界分寸。
主线既失,便乱抓枝节以为纲,终致诸线皆损。近交菲律宾,徒欲示人以"尚有盟友",却不识彼为美之棋子。为境外浮游之附庸,疏切身唇齿之邻邦,弊莫大焉,百害而无一利。
究其根本,其始终困于世人之毁誉。强势为表,焦虑为里,求世人一句认可,早已落了下乘。
伊朗者,外示雄强,内实空壳之国也。
其衰,非骤崩也,乃缓亡于最有希望之时。
美伊谈判,举世谓美欲求和,伊朗亦存侥幸,以为可借此回旋。殊不知谈判非为协议,乃美国回血之虚幌——谈而不决,拖而不破,但求伊朗安于案牍,不思铤而走险。
谈判桌上杯觥交错,桌下以色列刀已出鞘。定点清除、暗杀学者、空袭代理,一步一刀,将伊朗手足寸寸斩断。世人观之,以为以色列在搅局,实则它比谁都清楚:谈判是虚,拆台是实。它要赶在伊朗"可能走出路来"之前,把所有可借之势、可倚之臂,连根拔净。
而伊朗本有机缘——中俄非无意扶之,什叶之弧非无力助之。若能安心借势,未必不能换得突围之隙。然其胸中自有一股傲气:欲借大国之援,又不甘为附庸;欲持小弟之威,又恐被反噬。声势汹汹,口号铿锵,然无定见守心、无自主之规,终身为局势裹挟。亲美、强硬诸派,不过朝暮换衣之饰,非有恒久国策。其不求国运长远、社稷神魂,唯求权位安稳、朝夕无虞。
遇美制裁,不思破局拓路,唯思苟免一时。无宏图,无远略,日久则列国无敬、无信。每每临机,踌躇两端,待到终于想定要选哪条路时,路已被以色列一一封死。其死,不在弱,在本可不死;不在敌强,在己身之慢。此乃无声沉堕,最是彻骨衰亡。
以色列则截然相反,心志纯粹,处世至清。
不滞外议、不辩是非、不求世誉,唯守存续一念,以为立国唯一纲旨。联合国之决议、舆论之非议、四海之诟病,于生存大道而言,皆为浮言虚噪,不足为虑。
深谙破立之道:凡阻我存续者皆破,凡立我国本者皆守。不徇世间固有之衡评,不求世人共情之理解,唯辟己路、唯固己身,无惧前路阻拦。
世谓自由在众口称颂,余谓不然。真自由者,立身有道、自持其强,令天下诸力皆无可奈何而已。
美与中,为今世两大格局,一骨一脉、一露一藏,气象迥然。
美国重骨,锋芒外显、气势凌人。以军力为骨架,以美元为梁柱,凭形制霸权规塑全球。海外基地逾七百,币制笼四海经贸,资本渗透列国肌理。不占寸土之名,却握万邦命脉。其道直白霸道:不贪疆域虚誉,只求实控之利。
然其破绽亦源于此:架构愈繁,运维愈艰。养护之耗,渐超掌控之益,铮铮铁骨,终有疲敝之时。武力束人,势盛则聚,势衰则散,霸道终难恒久。
中国重脉,气韵内敛、润物贯通。
不尚军事结盟之霸道,不恃武力威慑之锋芒,以经贸为脉络,以共生为根基,通路通商、互通有无。列国相依之血脉,远胜于胁迫依附之桎梏,绵长稳固,无倾覆之危。
华夏之智,在鉴古今、避坑途,不循霸者旧辙,独修自我革新之路。屡经制裁,世人皆以为困局将至,殊不知我国早已跳出旧弈棋盘。
美国之道,断人前路,便谓无路可走;华夏之道,人阻旧途,我自另辟新径。非罔顾规则,乃深知:他人之格律,束不得我之文体;域外之法度,限不得华夏之格局。
世事洞明,寰宇俨然一座诗坛,列国兴衰进退,皆如世人执笔为文,百态毕现。
美国为格律之定制者,立一世标尺,断言"不循我平仄,皆非正诗"。拘于形制、囿于规矩,却忘格律为器、气韵为宗,制式可仿,生机难摹。
华夏不卷格律之弊,不逐他人高分,独开篇章、自定章法。风雅乐府、今时新章,各有其韵,皆是心声。最令旧法无解者,此一新格文风,竟得四海共鸣、万国追随。
俄罗斯,诗坛最焦虑之执笔人。落笔必观望,文成必求证,惶惶然问于世人:我章合规否?我诗成文否?西人非之便躁,列国不认则慌,结交小邦、曲意逢迎,不过求一句世俗肯认。
殊不知,真文不求评委之誉,大道不随世俗之评。落笔为悦己、为立心,非为博取虚名。心逐外誉,便失本脉,笔墨千行,尽是空言。
伊朗,诗坛敷衍度日之徒。格式工整、姿态谨严,只求合规免黜、安稳交卷,不求气韵、不探风骨、不谋长远。看似日日执笔,实则未着一字真心,苟且敷衍,终无建树。
以色列,诗坛最决绝之立道者。不屑世俗范式,不论平仄风雅,不恤世人褒贬。笔墨为立身之根,篇章为存续之命。举世非议,不改其志;众人阻拦,不滞其行。无需世人通晓,唯求己道独行。
世人终日纷争,纠结形制对错、姿态尊卑,困于浮表,迷于虚名。
余观天下,唯守六字:辨主次,知虚实。
世间有人定规、有人循规、有人求誉、有人苟安、有人立道。
余不涉纷争,静览寰宇诗坛,默观兴衰。
愈悟其理:真文、真运、真格局,不在范式格律之繁,而在一脉生生不息之气。
此气可化为山河襟怀,可辟为四海新途,亦可砺为破局之刃。
余不观浮嚣之相,独观此气所向,便知天下大势、列国归趋。
《观世夜话》半成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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