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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论三士之死》

散文随笔

  
  世称晏子二桃杀三士,以为智且忠,为国除患。余谓不然。
  《晏子》载:田开疆、古冶子、公孙接三士,遇晏子不起,以是为无礼。晏子不就此失礼论过,反罗织“无君臣之义”之重罪,以慢己之小节,上纲为危国之大患,遂施二桃之计阴杀之。三士果有罪,何不按罪论处?
  夫三士所争,非桃也。孰功高、孰居首、孰为心腹,此其所较,乃君上心中之位耳。彼果觊觎社稷之辈,岂肯拘泥君臣名份?晏子之谋得逞,正以三人重名节、惜颜面。若是者,肯蒙万世逆臣之骂,而生不臣之心乎?
  三士既死,景公殓以礼服,厚葬如士礼。若果为祸国之徒,公当深恶痛绝,安有厚葬之举?厚葬者,惜其才,痛其枉也。公本不忍,晏子力主除之,而君竟不能全,此非权倾于朝而何?
  窃以为三士素重名节,其踞坐不起,为鄙夷权臣、不肯折腰耳。晏子因以阴杀之,实为私心也。
  或谓晏子此举意在抑田氏。然田开疆之于田氏,果股肱乎?若其核心,诛之必招举族之怨,而田氏终无发难,足见非核心;若非核心,虽死无损田氏之基,杀之何益?且此计并敲山震虎之功亦无。杀之无益于国,则非私心而何?
  诸葛武侯赋《梁甫吟》,咏“一朝被谗言”,非褒晏婴之智,实哀三士之枉死也。呜呼,以智术杀义士,而举世称忠,岂不惜哉?
  诗曰:
  愧于争功轻一死,此辈岂肯逆名背?
  后世但赞晏婴智,几人曾为三士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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